播客那独具吸引力又略难搞的叙事模式由何而来?(上)

01/13/2021 0 条评论 16 次阅读 0 人点赞
播客那独具吸引力又略难搞的叙事模式由何而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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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Serial”在2014年引爆以来,欧美的叙事播客已有洪水泛滥之势。2018年底,《纽约客》撰稿人Rebecca Mead撰写长文——“播客那独具吸引力又略难搞的叙事模式由何而来”,探讨叙事播客的魅力和困境。
本期「播客一下」编译文章的上半部分,分享叙事播客如何通过叙述者的语气和循序渐进的揭谜底模式,突破新闻行业一贯的风格,借音频的沉浸体验与听众达成情感的联结。

在当下狂热的时代洪流中,叙事音频让我们有机会感受一种缓慢、沉浸的体验;这机会虽然难得,但我们与音频的亲密无间也能使自己受制于它的摆布。
占用你的时间才是播客的应有之义:在你确实没法玩着手机的时候,恰是播客的出场之时。


“Serial” 叙述者的犹疑与煎熬

大概十年前,也即播客问世的头几年,技术上的局限制约了播客的大规模推广:从电脑上把播客节目传到MP3播放器或者iPod里非常费劲。播客曾是电脑极客们自产自销的娱乐方式。这一现象在2014年得到了改变,那年苹果公司把Podcast App加进了iPhone,订阅播客变得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更赞的是,播客通常是免费的。

播客那独具吸引力又略难搞的叙事模式由何而来?(上)
然而,播客真正引爆媒体的原因并不是技术,而是创意。

2014年“Serial”问世,这档调查播客对马里兰高中生Hae Min Lee在1999年被谋杀一事展开侦查。节目由Sarah Koenig主持,她也是播客“This American Life”的制作人。“Serial”在节目中收录了若干电话采访的片段,包括在狱中与Lee生前前男友Adnan Syed的通话(他已因谋杀Lee的罪名而被判处终生监禁入狱多年,尽管他声称自己并未杀害Lee);还有些采访片段来自当事人的朋友、曾负责该案件的警察及专业法医;以及很多历史久远的录音。“Serial”就这样成了第一个被听众和文化评论者们细细剖析的播客节目,这种极度狂热的探讨,曾只属于如《广告狂人》《绝命毒师》一样精彩的电视剧。
“Serial”采用了一种探寻的模式来呈现节目,但它几乎从未对Lee的谋杀与Adnan的判决给出板上钉钉的结论。该节目的调子很特别:对谈式、非正式、不确定性,偶尔还流露出一点佯装的稚拙。在第一集,主持人Koenig讲述了自己去Rabia Chaudry办公室的经历。Chaudry是一名移民律师、Syed一家人的朋友,也是最早向主持人Koenig透露整个案件原委并寻求帮助的人。

“Chaudry的办公室只占了整个大办公场所的一角,虽然不敢肯定,但我猜这儿是个巴基斯坦旅游代理公司,”Koenig的声音从播客中传来。Koenig以前在《巴尔的摩太阳报》做记者,她当然知道该怎么搞清楚这个办公区是不是旅游公司,问就行了。但Koenig从“This American Life”中学到不少。“This American Life”常会呈现一个故事的多个片段,再从一个若有所思的叙事者口中将这些片段拼为一体。Koenig深知这一点:她可以通过与听众分享自己初到采访地时的困惑来营造这里乱糟糟的办公氛围,这样更为真实生动,而不是上去就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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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ial”主持人Sarah Koenig

在节目开始不久,Koenig就明确告知她的听众们,“我们是按顺序来讲这个故事的”;这样就在听众心理埋下了“Serial”叙事手法的特殊性,即要听众同她一道踏上探寻答案的旅程。但整个节目的结构安排甚至比它的叙事手法更为巧妙。第一集的重点放在Adnan的同班同学Asia McLain对该案件的看法与评论上。Asia声称案发下午在图书馆见到了Adnan,而她看到Adnan的那几分钟又正好是诉讼中声明Adnan对Lee行凶的几分钟。
这个节目,与其说意在解决案件谜题,倒不如说是在揭露解决谜题的过程。Koenig会分享调查中的各种具体细节,例如蜂窝塔(cell towers)的数据分析。“Serial”真正有创意的地方在于捕捉到了Koenig心理变化的过程——她内心在挣扎该相信谁“我脑子里一直想着,我会抓住他说谎的,”她在第一季第六集里说道。然而她继续说,“我和他在电话里一次又一次地谈,然后又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准确了。”

这季故事伴着Koenig与Adnan的第一通电话落下了帷幕,两人熟悉的声音让人五味杂陈,在电话中,Adnan告诉Koenig,他想让Koenig来评判自己的清白,这不是因为自己看起来像个不可能会干出杀害前女友这种事的好人,而是因为Koenig确实找到了可以为他辩护的证据。
突出那种身为记者的犹疑与煎熬也是让听众忍不住听下去的原因。节目中边说边做(tell-as-you-go)的叙述模式对喜欢的听众来说自是魅力不减,但对不喜欢的人而言也许挺烦人的。节目中还会穿插一两句主播间平淡的对话,比如Koenig开车与Chivvis一道重走那条行凶路线时,Chivvis突然兴奋地告诉Koenig,当地的一家海鲜馆里虾在打折。“Serial”有一种自带的紧迫感,这种感觉进一步被充满预警的主题音乐所加强。主持人Koenig的叙述直击人心,以至于听众都开始给她发来线索,公职人员也受舆论压力而被迫采取行动:Adnan得到了一个重新审判的机会,但新的庭审还未开始。
播客“Serial”均等地借鉴了调查报道、回忆录与迎合市场的畅销文学的各自特点,并将这几种形式巧妙地揉合在一起。1966年杜鲁门·卡波特出版的“非虚构小说”《冷血》可谓开启了叙事手法的新篇章,“Serial”在此基础上在叙事创新中又往前迈了一大步。在“Serial”刚推出的一个月内,该播客就赢得了一百万听众,而自问世以来至今,第一季已经被下载了2.4亿次。
由于“Serial”在创意和商业上取得的成就,无数的仿制品应运而生。
关于监禁的情景播客:音频叙事的沉浸
Pineapple Street Media的成员聚齐在探讨一个新项目,这个播客以美国监狱中的单独监禁为主题。

播客那独具吸引力又略难搞的叙事模式由何而来?(上)

这个系列由记者兼小说家Adam Sternbergh所构思,他想结合自己写小说及撰写新闻报道的技艺,用一种传统新闻报道不允许的方式来呈现其作品。Sternbergh想要创造出一个身处单独监禁中的囚犯,用这个虚构人物的经历与回忆作为这个系列叙事的主线。为了让节目表现出真实的分量,这个故事将会交织着对相关人士的采访。“必须得让听众明白,他们在追的这个故事是虚构的 —— 这不是过去某个真实案例的戏剧性重演,” Sternbergh解释道。
这个单独监禁的情景给叙事手法带来了挑战:鉴于这个角色是被困在一个小房间里,故事里的情节要从哪来呢?“就像《荒岛余生》那样,但不是在岛上是在房间里,也没有排球,”Sternbergh提议。那虚构人物的罪行或者清白要不要纳入到剧情中?虽然Max并没有点名说出“Serial”,但他建议不要再用那种“他做了,或者他没做”的模式了,他补充道,“那简直都成了播客的套路了!”
播客是一种十分独特且个人化的媒体。音频通常通过耳机传输至听众,或者在通勤途中,音频从车里的车载音响里传来,音频叙事是非常具有沉浸感的,这种沉浸的方式是你在厨房里用来做背景音的广播节目难以比拟的。“那些禁闭中的人的描述,是它‘听起来’像什么,” Sternbergh说道。“对于视觉上的体验没什么可谈的。一旦你描述了这个房间看起来什么样,就可以了。因为他们的整个世界其实都是声音的世界。 ”
Pineapple Street Media的制作人Jonathan Menjivar说,他的朋友曾一直和他探讨该如何精准地复制出在单独监禁中人声的音效,这音效部分也要视特定的单人牢房面积而定。这一点又把大家引向了另一个讨论:在禁闭中,有哪些我们未曾想到的声音。Sternbergh说,“有一件事禁闭中的人也许会做,把马桶弄个缺口,把里面水排掉,这样整个马桶里没水了,你就可以通过它和其他狱友说话。”兴奋中带着惊恐的小声低语肯定能成为一个超棒的音频素材。
公共广播:“This American Life”中的个人化叙事
对叙事播客影响最大的公共广播节目无疑就是“This American Life”,该节目在1995年首次亮相并于第二年通过借由分发渠道登陆全美NPR分台播出。“This American Life”改变了故事在电台上的讲述模式,引入更为个人化的观点,甚至会出错的叙述者,并建立了一种叙述结构:详细阐述原委,过程的错综复杂,顿悟及解决问题
这种结构确立得如此牢固以至于现在看起来像惯例一样。主持人Ira Glass的说话习惯(长长的停顿、紧张的表达、拉高的音调)已经被无数人所接受,以至于竟很难想起它们曾听起来有多夸张。今天,这种表达方法已经成了播客主播的一种套路,无论一个主播对自己的主题多么精通,也总要展示出一种天真稚拙。

播客那独具吸引力又略难搞的叙事模式由何而来?(上)
“This American Life”主持人Ira Glass
这种方式仍很具启发性。在“Serial”第三季中,记录了主持人Koenig在电梯里与一位年轻的黑人女生间令人尴尬的small talk,突出了Koenig对在刑事司法制度里这种普通存在的来自种族间张力的自我意识,也突显了她因为自己(作为白人)的文化特权而感到的不安。对“The Daily”而言,突出报道过程本身,以及有时展露出记者失败与脆弱的一面,是在2016年总统选举后决定的,那时也是这个节目首次构思完成之时。
“那是一种对美国人民感情上的直接回应,即新闻工作者所做的一切就是我们让人们失望了,” Barbaro说,“传统的新闻报道只是传递一个最终版本的成品给听众。播客,从定义上说,是一个更脆弱、也更透明的媒体。你可以听到记者们的那种犹疑。”在播客时代,通过剥离那层虚饰的娴熟的权威感,记者们的信誉正在提升。

原文链接:

https://www.newyorker.com/magazine/2018/11/19/how-podcasts-became-a-seductive-and-sometimes-slippery-mode-of-storytelling

翻译:Phyllis|编辑:得闻

排版:李文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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